道官离京、贲名香、负文牒,去名山大川致祭一番,算是稍稍遣怀。
为这个差事,汴梁城的道官几乎要把太平灵佑宫的门槛踏破——和文官外放不同,这种身负皇命出京的道官,就等若是一任钦差,沿途地方官的报效也绝不算少!
换了哪个时代,道官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但在徽宗朝,这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主持其事的洞灵守静先生,却是丝毫没有给大家分润的意思,保举上去的那什么公孙胜,也是名不见经传之辈,分明也是他许侍宸一脉的私人。
这等难看吃相,很招了不少怪话。可是大家眼红心热也是无用,谁叫林先生退隐后,如今就只有许玄龄一人最得圣眷?
大家最后也只能吮着手指,眼睁睁看着官家致祭泰山的诏书、东府确认的札子,连同梁师成的亲信宦官,一起浩浩荡荡地出了汴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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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派遣道官致祭东岳,那么沿途地方官必然就要接到上司行文,替钦差们打点好一切,东平府作为从汴梁到东岳的中间站,自然也不能免俗。
新任东平府知府陈文昭,也收到了汴梁的来信。
是来信而不是官面上的行文,这也是因为新任东平知府也不算毫无根基之辈。陈府尹是正经东华门唱出的进士,算起来还是蔡京的门生,直做到了大理寺寺正的位置上。只是蔡京罢相,王黼用事,他自知没了老公相这株大树,索性自行求出,外放了一任东平知府,也免得日后得罪了王黼,落个被赶去远恶军州的下场。
说起来,东平一府两县,阳谷县姑且不论,那清河县正临大运河,也算是一处商旅往来的冲要所在,素称富庶,算是他们蔡党中人在老公相失势的当下,格外关照一些了。
而汴梁来信中,也不着痕迹地点了他几句,若想以后仕途平顺,那这许侍宸亲自点了名的公孙道官,便不可仗着士大夫的风骨去撩拨他。如今他们这一党正走下风,正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哪里还经得起与一位直达天听的当红道官做对?
当然,要接待一位名义上奉旨致祭东岳的钦差道官,地方官免不了也要张罗起来
。
如果来的是许玄龄本人,陈文昭这位进士出身的东平府尹不介意把脸面揣进袖子里,亲自去迎逢一番。
但奉旨的只是一个没赐先生号的小道官,虽然也号称是钦差,可在陈文昭看来,也就和那些奉旨出宫的内监差不多,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犯不着他东平知府纡尊降贵。
于是陈府尹也就理所当然地将这件事一推四六五,打发到清河、阳谷两县头上。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县令对过往官员迎来送往是理所当然之事,至于公孙胜这种成色不足的钦差,一应花销往往也是由沿途县令供给。
清河县接了公文,却表示东平府一府两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