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天都的遗体擦肩而过。
前方是一道裂隙门户。
季惊秋凝视这道门户片刻,踏入其中,耳边瞬间传来了水流潺潺声,夹杂着大河之声。
这是……
光阴流水?
这一刻,季惊秋生出一种明悟,似乎明白了之前森罗提到过的“跨越时空的战场”。
他心中震动。
居然不是他所想的类似白玉京登楼挑战,而是逆流长河,去往一座存在于光阴长河中的战场,寻遍古今敌手?!
皇天诸脉……
还掌握着这等手段?!
……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依旧令我震撼难言,这绝不是皇天的力量,而是……!”
外界,有强者低语。
作为如今皇天九洲的主人,就连幽海三千阎浮提的诸强们都知晓的圣地,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
跨越时空……
时空与命运,是宇宙间最无解也最高不可攀的力量。
据说八境中触及无上壁垒后,就可以感受到时光长河的冲刷,小范围收束自身时间线,但依旧没有干涉他人光阴线的能力。
昔年的皇天,自然不可能拥有着逆流时光而上的力量。
“每次挑战若都是逆流长河,这牵扯到了多少因果命数变化?”有人质疑道。
“前人有过研究,光阴干涉,分为小范围有限度的干涉,和无限度的干涉,后者涉及因果太重,命运不会允许,万古碑的逆流光阴,自有收束之能,只涉及现在当事人的记忆,不会影响历史变迁。”有人解释道。
纵然如此。
还是有不少人,依旧无法理解这等手段的玄奇。
在他们大部分人的认知中,光阴不可逆,一旦改变一点,都可能成为掀起龙卷风的那只蝴蝶翅膀。
此刻间。
不仅仅是九洲,包括三千阎浮提,诸多强者神色肃然,一刻不敢错过地凝视着这座战场的开启。
对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来说,区区神游境的争斗,也没有咱家门下弟子,委实难以入眼。
但没有人会愿意错过这座战场的开启。
因为其涉及到了光阴的奥妙。
他们都在试图从中参悟出部分奥妙,触及时光的领域。
此外……
这座擂台上的某些人,也令他们格外“魂牵梦萦”。
“明妙音……这疯女人到底死了没有?”
“莫听风,此人当真死在了三十三万年的那场大劫中?老夫不信!”
“昔年易天鹏成就亘古不灭体,而后反水母神教会,被放逐无垠虚空,而今真的身死了?”
而在古路之上。
试炼之地。
那些挑战完成,依旧没有选择离开的诸多年轻人,就是为了等待和见证这一刻!
万古碑前十的更易,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足以烙印历史,在历史这本浩瀚的书籍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开始了!季盟主开始万古碑挑战!”
“怎么这么快,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打到前十了?!”
“不清楚啊,刚发现就踏足前十战场了!”
“之前好像还有一场,但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看上去好像挺强的,一下子同时施展几门大神通,结果被季盟主一掌击毙,因为太快了,所以大家可能没看到。”
“同时施展几门大神通,难道是莫听风?!”
“怎么可能,那就是个水货,莫前辈怎么可能这么弱!”
“出来了,是聂清源,易天鹏……”
“我刺青殿的祖师爷出来了!”
随着一位位传说中的身影步入“现实”,出现在擂台之上。
激动的不仅是古路上的年轻人,还有诸多强者。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
“咦,怎么只有八人?按理来说是十一人的。”
“宁鸣生不在是正常的,唯有战胜其余九人,才有挑战他的资格,只是……另外两人去了何处?”
“赫东煌……诸位莫非忘了荒野那几位的手段不成?”有人低语,嗓音中藏着深深地忌惮。
……
金氏祖地。
“是姬帅!”姚和山激动道,他目光在众人寻找,很快又疑惑道,“为何没看到赫帅与木帅?”
一旁的陆通也是直皱眉,激动的心情消弭一半,瞪大了眼,就好像买了一张群星演唱会的门票,却没看到自己的偶像。
沐清的叹息声传来:
……
而此刻,一切的中心,横跨于无垠时间之中的擂台上。
有人率先跨入擂台,龙行虎步,行走之间,周身气机侵略如火,大有横扫无敌的无敌气概。
“这里,就是最终战场?”
他声音轻佻,扫视而去,目光充满了压迫。
聚于此间者,共有八人。
哪怕再是内敛含蓄,依旧都有着共同的性质——
那是沧海横流我为顶峰的当仁不让;
也是气吞天地,俯仰古今未来,谁与争锋的无敌信念。
九道气机先后升起,交织纠缠,有种难言的张力在无形中膨胀开来。
那股浓烈到了极致的自信,若有若无,弥漫全场,互相对抗,互相碾压,在擂台上方,形成了实质性的气流漩涡,带给所有人一种压迫感。
这不是虚象,而是真实之景。
这九人,都已踏足灵机常驻,近似天人合一,此刻九道气机交缠,天地交感,引动了天象变化!
试炼之地的诸多武者,哪怕仅仅是观看,都感受到一种窒息感在胸腔间弥漫。
只因那立于擂台上的,皆是各自时代的无冕之皇!
是皇天九洲万古以来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此时此刻。
九人当中,八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季惊秋的身上。
以他们之聪慧,在看到季惊秋的第一眼,就猜到了今日是谁的“主场”。
因为在进入这处擂台前,众人可没见过季惊秋的身影。
“你就是这一届逆流而上的挑战者?”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目光锐利,笑道,“在你的时代,我易天鹏可曾踏入无上?”
一旁,一位身着白袍,一枚眼球上刻印着诡异纹路的男子微笑替季惊秋答道:
“易兄若踏入无上,又岂会出现在此?”
易天鹏叹气道:“还真是,沟槽的,老子都不能突破,这破境界真有人能破?”
季惊秋一步踏出,让所有人目光汇聚于身。
先前众人都在打量他,他也同样在观察众人。
令人遗憾的是,他居然真的没看到赫帅与木帅的身影。
内景天地中。
海拉低语,眸光闪烁,以之力逆流光阴长河,却没看到某人的痕迹,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而拉酱的低语值得深思,只是季惊秋暂时没有余暇。
他一步走出,引动各方视线,目光慑人,平和道:
“诸位师兄师姐,在下季惊秋,欲登临万古第一,烦请各位一让。”
每个字都仿佛刻着谦逊有礼,嗓音温和而含蓄,但当这些字眼连在一起,却和谦逊完全不搭边,只占了礼貌二字。
这一番话不仅让在场众人沉默,也让场外所有围观之人噤声。
一时间不知该称此子是自信,还是……太过自信?
“师姐?”一袭青衣,手持长剑的冷三言轻语,如湖面薄冰的面庞解冻,嫣然一笑,“季师弟真是自信。”
“后世的武者……都是这么狂傲吗?”易天鹏喃喃,深深吸气,如长鲸吸百川,背脊弓起如山岳的雄伟气象。
他大笑道:“像我!”
“师弟莫急,不止是你,我们终究是要一一打过的。”一位高冠博带的男子温和笑道,正是万古碑第四的聂清源,号称法身无敌。
季惊秋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在环视场间后,没找到两个蠢货的身影,正微微蹙眉,陷入了深思。
正是姬帅。
“虽然今日是季师弟的主场,不过对我们来说,其实和初战没差,在下久仰易兄大名,正想和易兄讨教!”
一人迈步而出,右眼中有雷光闪灭,正是万古碑第七的莫听风,邀战易天鹏。
“闲话少说,我先来掂量下季师弟的实力!”易天鹏大笑道,气血鼎沸滔天,恍如一座烘炉,释放着滚滚热气,每一寸血肉都如同烈阳所化,刺目绚烂。
他一拳轰出,气吞万里,拳意恣意如汪洋,又如一颗陨星直砸而来!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就此拉开了帷幕!
在场八人,各自对视,挑中了对手,展开了雷霆一击。
季惊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并未动刀,而是与易天鹏硬碰硬,掂量自身的体魄是否坚固。
他体内一枚神胎沉浮,散发出无尽曦光,融入血肉肌骨中,让他不输易天鹏。
两人拳拳相碰,气劲恣意横扫而过,长达数百上千米,单是那肉体的碰撞声,就让古路上的武者们面色一变。
这哪里是神游境的体魄,他们日后突破枷锁巅峰,恐怕也不过如此!
易天鹏与季惊秋碰撞过后,目露异色,此子体魄竟是可以与他正面硬撼!
后世又多了一名敌手。
他一个转身,竟是与一人交错,迎向了各自的对手。
这是一场大混战,季惊秋在体魄领域硬撼易天鹏,又与第九的常澜硬拼至强神通。
“莫师兄,你也来陪我试试手!”
季惊秋硬拼过常澜,眸光如电,转头就盯上了一旁的莫听风,主动迎上。
他无惧任何敌,要掂量擂台上的所有武者。
莫听风右眼开阖间,法理交错,雷光闪灭,神通之力如影随形。
季惊秋以如来神掌迎上,洁白如玉的五指强势压下,演化诸相。
见得此景,莫听风眼睛一亮,大喝道:“这门神通演化的妙极!季师弟与我是同路人,这世间没有无敌的法,只有无敌的人!”
他同样一掌压下,竟是同时蕴含两门神通之力与三门秘法,彼此融会贯通,爆发出惊人的威能,远非皇天都所能比拟。
这位施展神通随心所欲,明明只是几门普通神通,却在其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威能还胜过常澜的至强神通一丝。
两人接连交手数十招,互相拆招,季惊秋眼中菩提慧眼催发到极致,眉心处心月神觉绽放,尝试窥探莫听风的“缝衣刺青”之妙。
他觉得这种手段,与联邦的功体雕琢可能存在异曲同工之妙。
而莫听风,似乎也在揣摩季惊秋施展的神通之妙。
“这还不是季师弟的全部实力吧?”
交手间,莫听风忽然开口,眸光阴冷:
“怎么,难道是我等不值得季师弟全力出手?”
季惊秋一掌湮灭雷光,一步踏前,快到极致,同时升起的还有水天相接之景。
“哪里话,只是想与莫师兄多交手几招。既然如此,莫师兄小心了。”
平和的话语落下。
一点苍茫之意弥漫擂台,翻涌的碧海潮生间,月辉洒落,一轮皓月镇压而下,断绝了此间的天地法理!
莫听风神色震动,一时间竟是只能后退,暂避锋芒。
“天地道场?!”
不远处的易天鹏瞳孔骤缩,一字一顿。
他再度杀来,舍弃了另一名敌手,见猎心喜道:“季师弟果然是有真本事的!来,让我看看神游境的天地道场!”
“如易师兄所愿。”
季惊秋大笑,身周山河虚影浮现,内天地沟通天地,锁定镇压易天鹏,一连数掌大摔碑手,含山河破碎、天翻地覆之意!
他一掌接一掌,简单而霸道,同时蛮横不讲理。
天地道场镇压下,易天鹏只觉身负一座世界,饶是其无双体魄,也挣脱不得,只能硬抗!
掌印其胸膛,易天鹏怒吼一声,周围两条无形枷锁浮现,而后猛地崩碎,爆发最强气血,脚下稳如磐石,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掌。
其特制的宝衣被硬生生打碎,在其胸膛处,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掌印。
但随着季惊秋一掌掌大摔碑印下,强横至极的武道意志收束掌下,饶是易天鹏也不禁开始后退,抵御不住。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莫听风直摇头。
这种莽夫打法可不适合他。
不过季惊秋的天地道场的确霸道无解,他略微思忖,短时间也没有好的破解之法,只能拖时间。
所料不差的话,季惊秋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天地道场,损耗太大,这根本不是神游境的手段。
但若硬拖延,有失此战真意,还不如找其他人切磋道法神通。
莫听风选择翩然而去。
“好神通,好掌法!”易天鹏哈哈大笑,终于挣脱了天地道场的束缚,同时叹道,“不愧是天地道场,我不如,天人之前,太克制我的武道了。”
他能以强横体魄横行无忌,力压他人至强神通,却偏偏在天地道场前束手无策,只能挨打。
而且先前的碰撞就已经证明,季惊秋的体魄不会输他太多,几近与他的最强项比肩。
这位颇为洒脱豪爽,意识到季惊秋的武道克制于他,便去找其余几人交手。
季惊秋力挫莫听风与易天鹏的大开大合一幕,让所有人心神动荡,泛起了涟漪。
他们已经尽可能高估了季惊秋,却没想到此子杀入前十战场,依旧如入无人之地!
他不惧其他人的无敌领域,选择在他人最擅长的领域与他们硬拼。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武者动容。
什么是无敌气魄?
这就是!
“季师弟为何不拔刀?”
清冷之音响起。
易天鹏与莫听风刚刚另择对手,冷三言就找上了门来。
这位眉心处,竟与季惊秋一样,有神光璀璨,那是神性的光芒。
剑意自她体内的每一处间迸发,宛如浩荡百川流,触动了天地间无形之道,引来天地共鸣。
冥冥中,一枚剑胎沉浮在冷三言的心神当中,至锋至锐!
明净空濛、纯粹明亮的剑光倏忽而至,剑光无形,亮起时,此间擂台都为之一暗!
剑出无我,
季惊秋眸光一凝。
这一剑,他竟是无比熟悉!
天剑道场?!
但这一剑远比他在殷无双身上看到的更纯粹,更锋锐!
……
场外。
殷无双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这一剑——以心为锋,以天地为鞘,剑出之时,可开天,可辟地!
这是天剑道场剑典的开篇之语!
果然没错,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和九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刀鸣如惊雷。
季惊秋拔刀出鞘,刀光刺破了此间之暗,正面硬撼冷三言的第一剑,以对心神之剑。
而紧接着的,便是冷三言的第二剑。
她一颗剑心平静无澜,映照诸般变化,剑下除了斩开一切之意,再无一丝杂念。
没有生死胜负之忧,有的只是纯粹!
纯粹到近乎天人合一!
这一剑横空,似乎从中剖开了擂台,划分出清晰分明的界限。
季惊秋长刀扬起,气势攀升,刀鸣清亮如金石之音,让冷三言产生这一刀坚不可摧的错觉。
刀剑相交,层层气劲震荡炸裂,季惊秋岿然不动,而冷三言却是连退数步,手臂微颤。
深深看了眼季惊秋,冷三言意味深长道:“希望能在后世遇到你。”
她舍弃了季惊秋,转身迎向了另外的敌人。
季惊秋终于有机会,找上了姬帅。
这位自开战时,就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另有心思。
面对季惊秋的主动邀战,姬帅微笑而对,气质很温和,潇洒出尘,肩膀非常宽厚,仿佛能担起天下兴亡。
此刻间,他只守不攻,用的赫然是昔日木君诚曾经施展过的。
这门上乘战技在姬帅手中,远超神通之能,以守取攻,遂至无穷无尽。
在他面前,昔日的木君诚稚嫩地像是刚学武的儿童。
季惊秋与姬帅连战百合,刀剑相交,总有着违和感,似乎对方能算到他的每一步。
这等情况,最佳的方式就是以力破之,但季惊秋却是强行按捺住了冲动,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姬帅姬天行!
六大家之首的姬家先祖!
眼见姬帅始终有些不在状态,季惊秋只能下点猛药,传音而去——
“晚辈来自炎煌。”
听到这声传音。
姬天行神色瞬间动容。
饶是他,此刻都不禁心神失守,连剑意都出现一丝凝滞,季惊秋咧嘴一笑,丝毫不讲武德地抓住了这丝漏洞。
武道之争,攻心亦是手段之一!
姬天行哑然一笑,惊喜异常地看了一眼季惊秋,不再留手,要考察下联邦后世天骄的武道。
一种“岿然不动,与天地同在”的气势浩渺升起,先前百回合编织的剑网,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其中积攒的力道在这一刻轰然迎上季惊秋。
这一幕令场外众人震动,百剑只守不攻,最后一剑之势,涵盖前百招。
然而季惊秋刀下寂灭之意随行,扫灭一切光华。
姬天行露出笑容,传音道:“你很不错!但还不够,换作某个莽夫,现在已经横挑全场了。”
这是激将法?
季惊秋眼中精光闪烁,这个激将法,他吃了又如何!
他不再保留,强势撑开天地道场,不惧群战,一步踏出,主动迎战四方敌,长刀横扫,重若汪洋倾覆!
其一身熊熊燃烧的武意舒展,一瞬间仿佛把整个擂台都囊括,邀战四方敌!
在道场的镇压下,刹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天地之力都被压制,天地间的法理黯淡熄灭,如此硬拼实在不理智,只能暂避。
有人皱眉,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季惊秋龙行虎步,步步逼近,气势攀升至巅峰,以道场镇压诸敌,霸意尽显。
至此。
横推之势,已成!
在内天地真正有成后,他已能在短时间连续支撑起天地道场。
什么是天地道场?
那是一个武者武道的融汇贯通,贯彻了其所有的武道意志,对武道的赤忱,一切理念,一切道业的整合。
唯有完成肉身大一统,心灵大一统的武者,才有资格去真正构建属于自己的人身天地道场!
那是武者仗之横行天地宇宙的“道场”所在!
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这一刻。
聂清源双手结印,身后一尊高远不可测的法身浮现,非神非魔,非我非他,其存在就像在阐述天地间的某种法理。
这尊法身一出现,就开始与季惊秋争夺天地之力的掌控权。
在法身加持下,聂清源的出手看似不带烟火气,实则搅动天地之力,出手皆是绝杀。
两人转眼间连对数十招。
季惊秋忽然以大雷禅心为根基,演化禅定印,迫使对方的出手出现破绽,而后以天地道场,震碎其身后法身。
逼得聂清源连退百米
到了此刻,擂台彻底混乱,众人战至沸腾,理智都淡了不少,只剩下满腔战意,数人联手围攻杀向锋芒毕露的季惊秋。
这一幕震惊古路上所有武者,数位无敌者同时镇压而来,居然围攻一人,太过震撼人心,谁人能挡?!
任何一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横扫同境,傲视诸敌,难有抗手!
“战!”
季惊秋怡然不惧,甚至没有躲闪,他不惧围攻,撑起天地道场,硬抗众人围攻,在此刻的擂台赛横行无忌!
气焰仿佛吞吐天地!
他硬抗常澜的至强神通,转身刀劈易天鹏,又一掌硬撼聂清源。
那一身涌荡的纯粹而炙热的武意,竟是源源不断向上攀升,登顶那苍天之上!
此刻的他再次拾起登顶白玉京的无敌心境,气吞山河,纵然是面对万古最强一列,依旧一览众山小,有舍我其谁的气概。
……
“竟是横推无敌!法身与道场间优劣之争,自此可以止戈了!”有人深深吸气,心神动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地难以出声,似乎眼前之景只是梦,稍微动弹,就会破碎。
“难道此子,真能杀进前三,挑战第一?距离第一……眼下也只剩下一个明妙音!”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此子竟然惊艳至此,九宫这一代真的出了一名了不得的真圣种子!”
诸强目光震动,都没有料到季惊秋居然能战到这种程度。
这不仅仅是前十的战力了,而是要进军前三,要挑战万古第一!
……
此刻间。
那道战过众人,力压全场叹服的身影,从容而平静地向着前方而去,站在了那道风华绝代,从始至终都未曾抬手的女子身前。
万古碑第三,明妙音。
“明师姐,请赐教。”季惊秋收刀入鞘,神色平静。
这一刻的他似乎收敛了先前主动邀战各方的霸道。
明妙音微笑,嗓音平和:“季师弟,在你的时代,可还有听闻我的消息?”
季惊秋摇头。
“这样吗?”明妙音一叹,而后神色气质陡然一变,如天意高渺而出尘。
“季师弟,寒暄就免了,今日一战,师弟很惊艳,但就方才的表现,要想踏过我,去挑战第一那位,在神游境这个层次,还差了那么一些。”
明妙音缓缓向季惊秋走来,一股磅礴的心念透体而出,意不受缚。
初始如溪流,而后充斥天地间,也融入了天地。
“你我一击定输赢,希望师弟能使出全力,不然也就止步于此了。”
在这股磅礴的心念下,纵使是外界观战的众人,都有种错觉,仿佛天地都变得异常狭窄渺小,容纳不下这道无限拔高的心灵。
纵然是季惊秋,此刻亦是眸光深邃沉凝。
这可不单单是磐定的心灵境界了啊……
此刻间。
她明妙音淡漠走来,足踏虚空,衣袂飘荡,恍如天意在世,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却有一股恍若天地倾轧的压力,席卷而来!
季惊秋首度失去了对天地法理的感应,以及天地之力的呼应。
这是……
天人合一?
季惊秋也不由低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从来只有他施展道场之力,隔绝他人对法理的感应,没想到今日竟是步了大家的后尘。
这位明师姐并未掌握天地道场,但却不知以何手段,跨入了天人合一的领域,以人心取代天心,掌控了此方小天地!
这就是号称九洲第一的心灵秘法吗?
……
“以灵机常驻达到另类的天人合一常驻,无论是看多少次,依旧感慨万千,非我辈能及。”
灵界中,有早已成名上百万年的强者低叹。
他不仅仅是叹神游时的差距,更是在迷惘于哪怕自己已经开道而行,武入七境,依旧望不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的背影。
“明妙音……此女当年岂止是磐定,若非神游境的肉身限制,只怕已经孕育出了一枚圣胎,触及胎息。”
有一位沧桑老者喃喃。
他亦是来自百万年前,与明妙音同辈,活到至今,早已成为一方大人物。
以神游境的肉身,几乎不可能承载能够天人合一的广大心灵。
磐定是神游境的极限,而不是明妙音的极限。
另一人低声道:“也快了,当年此战结束,明妙音就顺势一步入枷锁,水到渠成结成第一枚圣胎,败尽各方敌。”
……
“明师姐,我感受到了瓶颈,需要压迫,希望师姐也不要留手。”
季惊秋轻声道,目光平静。
明妙音微微一笑,却淡漠如天意,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单是这一幕就令季惊秋心神震荡,以为这位也与世尊一脉有关。
下一刻。
仿佛天穹压落,大地震荡。
心灵之力弥漫全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象,仿佛天地化为一方磨盘,碾碎一切!
这种压迫感堪称全方面,从心灵到身体,无一不漏。
在这股力量下,季惊秋最引以为傲的天地道场,似乎都变得渺小。
这一击下,调动了此间小天地的所有力量,的确是一击分胜负!
哪怕是仅次于明妙音的聂清源,亦是神色震动,被这一幕所震撼。
在这封锁、镇压、调用齐聚的一击下,同阶武者,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哪怕是他们,也只能尽力从中争夺一线生机!
“天意?”
季惊秋自语,踏前一步,昂首而立,身后心灯大放光明,灿如骄阳,仿若一轮大日冉冉升起,横照十方界。
在这股高难问的天意压迫下,他也难以借用天地道场之威破局,本能地选择了另一破局之法。
这一刻。
古路上的武者们,例如森罗,怔怔而立,察觉到了一缕心灵之力的流逝。
微不足道。
却真实地去往了另一座世界,涌向了某人。
这些心灵之力只有一丝一毫,且大部分都在横跨时空时流失,如细水涓流。
可当它们汇聚时,却如百川汇海,浩浩泱泱!
……
“咦,此子的心灵之力,怎么好像突然暴涨了一大截?!还有后手?”
“这似乎不是属于他的力量,似乎是借力之法,是皇道武学?还是人心之法?此子难不成还是某方小国的帝主太子,正统传人?”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分散……他真能掌控?”
这些强者一眼就看出了季惊秋力量的来源,也看出了其中的弊端。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松散,缺乏一个主心骨,将它们全部贯通。
但同样,这种借力之法也堪称霸道,仅仅是神游境,就能借来这等能与天地之力抗衡的众生之力,气魄无双!
……
明妙音意外地看向季惊秋,她抢先封锁了此方天地,以人心代天心。
若是不能与她争夺掌控权,天地之力下,理当无人能缨其锋芒。
她原以为季惊秋会竭尽所能,将天地道场推演到极致,与她硬拼。
但若真是如此……季惊秋也只能止步于此,最多与她拼个两败俱伤。
天地道场虽然无解,却并非无敌。
明妙音眸光忽然一凝。
一朵浑圆如满月的白色花朵绽放在季惊秋脚边,暗合天地至理。
那些松散而涌荡的浩瀚心灵之力,在此刻竟然化作一朵朵白色花朵,绽放于虚空。
花瓣徐徐展开,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宇宙天地间最初,也是最纯净的光。
这缕光印照进季惊秋的眉心,与那轮心月相伴,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自照无常。
……
旁观的诸强眼睛一眨不眨,要看季惊秋如何破局。
唯有佛乡的部分观战武者,在目睹水幕画影之景后,齐齐变色。
他们的脑海中一时间空荡荡,仿佛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八个字在他们脑海中周而复始地回荡反复:
——婆罗花开,圣王归来。
……
内景天地中,拉酱罕见地骂骂咧咧道。
季惊秋充耳不闻。
明妙音施展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意料,和他的天地道场一样,都是堪称无解的手段。
难怪这位先前一直未曾出手。
他倚仗天地道场,结合自身没有明显的短板,足以横行今日之擂台,无惧其余任何敌手。
却难以在这方“狭隘”的天地,抗衡抢占了先机的明妙音。
前三这个领域,恐怕已经超出了无敌的层次。
他若要以天地道场破局,难。
此刻,季惊秋踏前一步。
与那威严深邃的天意争锋相对的,是浩瀚天幕下渺小如尘,却又微而不卑的万灵。
明妙音以心灵之广大封锁天地,自命为天,他便借众生之力,对抗天意!
这一刻,季惊秋的七窍皆有殷红渗出,
奇妙的共振从虚无处传来,那股磅礴的力量如深海下无声却汹涌的暗流,澎湃着随时可能将他吞没的强压和炽热。
他知道海拉在担心什么
但这正好也验证他一个猜测。
他之前就在想,自己的这门先天神通是否能够“反哺”?
而事实证明的确可以,但同样这门神通是不受控的。
这不仅是反哺,也是反噬。
此刻间,人身天地道场、心灵磐定……
他悉数发挥到了极致,却还是差了一步,难以完全镇压这股力量。
就像一张拼图,还缺少了最关键,最核心的一部分,拼凑上最后一块,才能让这幅拼图完整,也让它运行下去。
而季惊秋在尝试前,其实就想好了这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
那是他在古路上领悟的一丝神性之玄妙,以无常证恒常,于刹那之间,触碰永恒的脉搏。
但……
现在看来,还不够。
他领悟的这丝玄妙太过浅薄,这股力量又太过磅礴。
季惊秋心中百转千回,智慧光闪耀,于最后关头,找到了最后一角拼图。
他眸光深邃,畅然大笑。
这最后一角拼图,未免也太过合适了!
那是……
!
蝉鸣一世不过秋,众生都在争渡!
便是天意又如何?
也如草木一般,皆要争渡!
他凝望足踏虚空,宛如天意高高在上的明妙音,轻声道,
“明师姐,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仰头看青天了。”
明妙音瞳孔一缩。
随着一朵朵白色婆罗花绽放在明妙音的脚下。
白色的花朵像是卷了千堆雪,季惊秋从花海中走来,亦或是从众生中走来。
他携众生大势,一举击溃了明妙音的天心之势,强势迈入了最终的战场!
……
幽垠虚空深处。
一道漫步于次元位面崩坏的不灭身躯,仿佛亘古长存,永世难灭。
那道身影漠然穿行过无数毁灭的寂灭大界。
忽然间,他驻足于星空中,周身一条长河浮现,水花溅起,略有波动。
他回首望去,就像在看自己的前尘旧事,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处。
无数年前,有个年轻人在与他差不多的年纪,一掌接一掌摔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鲜明掌印。
“季惊秋……季师弟!”
他哈哈一笑,将这个名字牢记心中。
他很期待日后的相见,想看看这道,能演化到何种程度。
……
一座立于三千阎浮提的道场圣地,巍峨道宫外书写着三个大字。
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睁开双眼,目光所视而去,看到了水波幽暗,脑海内多了一段以往不存在的记忆。
她看到了昔日尚还不明白众生更胜天心的自己,罕见地柔和一笑。
同样。
她也看到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身影。
“无妄山……”
“季惊秋……季师弟?”
她眸光微闪,低笑道:“我开始期待,诸界回归的那一日了。”
先发出来吧。
比我想的更难,今晚肯定通宵战斗了,不说了,继续码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