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西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老夫欠你一命。”
厉天途摇头平静道:“大人不欠任何人的。戍边三十年苦寒之功,比一场大胜更让人刻骨铭心。厉天途此次拼尽全力,一求自保,二求升官,厉天途受之有愧啊。”
李埠虎目泛光,直视着眼前这位来自京师的副都护,似要刺进后者心底,良久之后只是含糊其辞轻嗯了一声,却兀自起身绕过坐椅,望着后墙那面辽阔明晰的西域疆域图,安静不言,岿然不动。
厉天途看不清老帅表情,但却从那深沉的背影中看出老人对西域的难舍之情,那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感情流露,纯真自然,让看者感同身受。
厉天途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离开了,细雨楼的消息传递已经够快,五千多里只用了三天时间,颜梦雨带使团前脚离京,消息后脚便被细雨楼京师分部负责人绑上鹞鹰发出,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李埠先知先觉。这些朝堂重臣封疆大吏,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个个底蕴深厚,深不可测。只是厉天途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是如何做到互通消息如此迅速的。
凉州大都督封千里这几日心情不错。身负皇命远赴安西都护府的颜公主途径凉州,凤驾栖于城中,这对地处边陲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凉州城而言可谓莫大的荣耀。封千里又想起了那个月余前过凉州城而不入对他尽显蔑视的前禁卫军统领厉天途,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仗着皇帝天玄都恩宠尾巴翘上天了,这次到了安西只怕也是有去无回了。李埠虽然仗着陌刀骑精锐击败了夜郎自大的乌朗,但吐蕃人主力未伤根本,待那个破了薛让大军兵临凉州城的吐蕃名将陵佑一上阵,最后只怕还是要难逃被包了饺子的命运。
颜梦雨刚在凉州大都督府见过封千里,婉拒了封大都督的盛情挽留,住在了凉州城驿馆。一想到自己提及薛让时封千里闪烁其辞的表情,似乎再次证实了两人的不和传闻。她不相信身为当朝皇帝的天玄都不知道这些,但对天玄都将薛让贬至凉州的用意何在却起了疑问。颜梦雨心中甚至还有个大胆的想法,薛让这次到凉州赴任就是来被封千里打压的。
鱼婆婆办事效率很高,颜梦雨在驿馆中一杯茶尚未喝完,便从匆忙赶回的鱼婆婆口中得知了薛让的近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