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打跑掉。……唉,我们庄上的小杠头有意思,他被盐侉子开枪打伤了腿子,李善礼将他赶到庙里住。松山和尚叫他识字抄经文,一个月不到,他就到冯倚山家里做活计,不肯剃度做和尚。”朱焕富晃着身子说。
“嗯啦,你是说周雷呀,我还佩服他的,有志气,肯吃苦。他讨厌旁人喊他小杠头,叫他做小和尚,他怎情愿啊。你够晓得呀,他到冯家做活计还拜阮老三为师,阮老三说的呢。”
“唉,他是哪里的人?你够晓得?”李方道愣了愣,说:“这个问他本人,他自己也说不准,说他家在茅山。”朱焕富笑着说:“茅山在我们东边,不远啊。”李方道摆着手说:“不是的,我们这里的茅山是北茅山,江南也有茅山,那个南茅山大得很的,小杠头说靠近镇江,就是不晓得在什么地方,总之他家穷得很,要不然,他的老子怎得死在江北呢?”
“嗯啦,家里穷得什么都没有,就如同没根的草种子四处飘荡,飘到哪里就到哪里,纯粹拖命啊。”“能有什么办法呢?富人的天,穷人的命就不值钱。”李方道鼻子一嗅,说道,“这年头,穷人的日子不怎么好过的呀!”
朱焕富朝庄上一望,惊叫道:“不好,庄上驻兵了,怕的是从北边上来的。”李方道感慨地说:“兵荒来了,黑压压的人全是拿枪的。在这乱世当中,老百姓就好比地上的草,随时随地让人践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