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显性上是经过一代人的贸易顺差逆差及通货膨胀加之市场无形的大手上下抚摸许多年才逐渐填平的,但隐性的,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没了老婆。王建国同志就是其一。
塑造这个悲剧的归根究底是经济。但真正摧毁一个男人的还是那封不到500字的信。将人生的失败归结为金钱固然没错,但真正击垮一个人意志、绞杀其灵魂的,是一些能够诛心的东西。
王子虚这么多年了一直在想这件事,经过多年沉淀,已经成了无法言说的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他当然不会告诉其他人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最后只说:“生活教会了我文字可以怎样摧枯拉朽地摧毁一个人,并没有教给我如何去拯救,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写出一些拯救人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当年笼罩在王建国同志头上,将要绞杀他生活的那种力量,岂不是和现在自己正在面对的黑暗如出一辙?但奇怪的是,当年的王建国同志竟然毫无察觉。他甚至来不及去用一张假钞买一把假枪保卫他的生活。
其实很多人像王建国同志一样,来不及发现敌人,就已经遭遇了大厦崩塌,就好像每天会走的路上忽然地质塌陷出现一口天坑,一不留神就踩了进去。二战已经过去了,这个时代再也没有法西斯那样旗帜鲜明的恶人组织,能够发现环绕在四周的豺与狼反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王子虚用力踩下油门,驶向高速路的出口。
……
宁春宴和陈青萝靠在办公室门口的墙上,像两个不良学生。
“青萝,我不是在批评你,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稍微有点孟浪了?”
陈青萝看了宁春宴一眼:“你这不就是在批评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用更婉转的方式来让钟教授理解你……”
陈青萝理直气壮地说:“再婉转下去,他就要被师娘叫回家吃晚饭了,你难道还能坐到他家饭桌上,缠着他继续兜售那谁的小说吗?”
宁春宴揉了揉额头:“但是他好像生气了……”
就在20分钟之前,宁春宴正在和钟俊民教授拉扯,根据她的预想,她会将话题努力从小王子拉到严肃文学上,然后顺势推出文坛新星王子虚,以给钟教授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接着再循序渐进地掏出王子虚的稿子请他斧正。
结果陈青萝狼奔豕突地直接掏出稿子怼脸,气势汹汹地让钟俊民看,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呆了,陈青萝的态度不像个文人,倒像个文匪。
钟教授可不是什么普通老师,他能被约出来首先还是看在宁冰儒的面子上,接着才是看“西河双璧”的面子。直接这么掏出一个不知到哪里冒出来的人的稿子请他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这个人要是南大在校学生尚且有情可原,但这人不仅不是南大的,甚至不是学生,而是一个三十岁在郊区城市的不知名单位任职的不知名办事员,陈青萝这么鲁莽堪称冒天下之大不韪,两人仅仅只是被赶出来只能算钟教授学养厚。
陈青萝伸手放在宁春宴肩上:“你相信文字的力量吗?”
“你别以为用这种搞传销的鸡汤就能给我糊弄过去,何况你糊弄我也没用,你得糊弄过钟教授。”
陈青萝郑重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