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高高的路灯杆子,一束束蜡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宽阔的车道人行道。
凛风在干枯的树梢枝丫间掠过。
幽静深谧之处传来的犬吠,丧气得很,每一次吠叫都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一刀刀划破了夜晚死寂。
宋庭庸仿佛能看见谁家院子里的狗,罗威纳?怎么不给它吃的?
那只狗的身影在昏黄的庭院灯下若隐若现,瘦削的身躯与凹陷的眼窝,很诡异,荒凉的空地,眼神空洞而绝望,无尽的犬吠声一声声回荡在他耳边。
那只骨瘦如柴的狗,喉咙微微颤动,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苍凉。
那是冬天,树枝上的叶子早都掉空了,恍惚还能听见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阴影。
路边两台黑奥迪a6,路上隔一会儿才驶过一辆车。
乔植卿把自己登机箱从第二台车后备箱里提下来,来上班的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管家要帮他拿。
宋庭庸站在车边上,手里卷着一沓红色纸钞,指尖轻捻着钞票的角边,迅速一张张点过,纸币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张张掠过他目光,手腕轻轻一翻,一沓纸钞他握在手里,他抬右手拉开主驾位车门。
车里边clarence被他吓得一哆嗦,clarence还是高领黑毛衣黑大衣。
宋庭庸俯身手撑着车座位,翻找两座之间中央储物箱里边黑信封,抬眼瞥了clarence一眼,“我他妈又不是鬼。”
宋庭庸翻到什么,双眸一颤,几天前的事情好像是几年前的事情,尚柔买的纸胶带,暗红色的,上边金色颜料勾勒着梅花。
宋庭庸抽出来一袋子黑色信封,拆塑料包装,也没找到垃圾桶,叫乔植卿过来,往乔植卿口袋里丢。
一沓现金放在信封里,纸胶带扯下来一条,指尖一凉,封好信封,“叔儿,加班费我打您卡上了,这几天麻烦您了。”
管家礼仪性的微微一笑摆手,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邃,声音温和才开口,话被宋庭庸截去,“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我联系好了跟您发消息,您收了我消息,就跟以前一样,您穿自己衣服打个车去就行。”
管家五十来岁,身材高挑却不失厚重,头发已经开始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宋庭庸半年不见爹妈都得先尴尬一天,半年不见管家至少先尴尬一周,管家礼仪周至得像假人。
宋庭庸说:“叔儿,二十五号开始还是按着排表值班儿,平时也没什么事。”
乔植卿开车门坐后排,宋庭庸进主驾驶位,后边那台奥迪管家开走了。
宋庭庸看了眼手机,扯安全带扯了一半又松手,松手又扯,停在一半问,“今年没出让系安全带的交通法吧?”
乔植卿在后排气若游丝地说,“不用吧,你们这里不太清楚。”> --